做游戏的人
作者:李寄缘

  几年之前,交大搞过个游戏的教授班。其时《电子游戏软件》的叶伟先生做过报导,说的景况很是凄惨:一间破教室中惟坐着三四十人,稀稀疏疏地空着手听课。于是设问到:中国玩家不可谓不多,何至应者廖廖?最后便得来个痛心的答案——中国玩游戏的人多,想做游戏的人少。

惨淡


  确实如此。中国尽多聪明之士,何尝看不到做游戏必然要倒大霉。且在3、4年前,和盗版有仇的家伙们尚未冒出头来,“我们不支持盗版,但是买不起正版”之类滑头全中国皆是,(如今作碟站的新新人类们还以为此乃自己的独创,未免可笑。)既便略微有些憧憬的傻子,也绝没有玩正版秀的胆量。于是责任无人担负,观闲的人便日渐发出了《乌鸦乌鸦叫》之类的感叹。

  我确凿不记得第一个吃蟹的朋友是谁了,或许是金盘——抑或前导——真是很教人感动。那时大约是96年罢,开头的景况果然不妙,最记得的是金盘的作品常被冠上“莫名其妙”的帽子。但游戏确乎是出了一个又一个,且金盘的一位先生还作了一篇《乌鸦别叫了》的文字,其间的扬眉吐气之情,不单于当时空前,就如今看来,也算是绝后了。

  不过予我感触最深的,并非游戏和这产业的本身,而是游戏人的单纯。他们于钱眼并不善钻,所走的脚印惟是沿着自己的理想罢了。这大抵可以从他们作的游戏看出来:没有一丝的商业色彩,完全打着自己的烙印。如金盘的战争游戏,金山的《中国民航》,都体现着这种特征。现在时常有游戏人称为了理想云云,其实除了做游戏本身,都没什么理想可说了——只有商业而已。但所幸曾有过去的岁月,还可教我们怀念。

  当然,最后的结果是不必说了。但我不是看这种做法本身,只是赞美人性。

责任


  在97年,出了几件大事——其实未尝了不起,98、99年也一直未见太平——但人们还是很大的震动了。那是些什么事大家自然知道,其间有一件至今还成为某些人物开骂的绝佳题材——血狮。因该游戏的失败,原本的一切爱国人士便都和国产游戏不共戴天起来,既或是买盗版的人士,也都随之有了跳起来“呐喊”的资格。——真是可笑极了:所谓的呐喊,也无非是破了财的肉痛略加装潢罢了,那末又何须编出些罪名?还不如莫须有的叫骂干净。

  而尚洋的游戏人在我看来确凿是很无辜的:辛苦地作出游戏,落得如此下场也就很可怜了。然而还要与这么多玩家结仇,当真可教人立刻生出拍拍屁股就走的勇气。但我们看到了,他们依然坚持到如今——这绝不能说不可宝贵。而在这一段时间中,尚洋的一位先生——好像是吴刚先生罢,曾向玩家们道歉,然后又作了一篇《醉话》的文字。前者是为了玩家,算是让骂街者看到胜利。而后者则是为了游戏人的自己。这篇文字,看似反驳,其实是诉苦。这辛苦,绝不是那些摇笔杆子随口开骂的批评家可比的。批评家们所有“希望”、“等待”、“爱之深,责之切”的辛苦,都比不上他周转于投资人和玩家间来得沉重。显然他极想对那些“说国产游戏弄成现在这个样子都是他害的”的人重重的回敬几句,但文字始终轻描淡写——大概《烈火文明》发售在即,不好得罪那些人之故。

  呜呼!无法可想。玩家们太过苛刻,游戏人曾几何时便不再单纯了,——却深沉起来。

  又有人以为,中国游戏业所以倒大霉者,便因为游戏人们不敬业。并随手拿男足来作辉映。我不知道鲲鹏先生是如何得来这结论的,但并不赞成。国产游戏和男足,固然有倒霉的共性,但处境并不同。男足们有一群忠实球迷供着,生活无忧无虑,自然大可踢球脚软。然而游戏人们的背后,支持的人越来越少,新生代的批评家倒日见其多,(例如便常有朋友这怪圈那怪圈的)且每出一个游戏都为销量如履薄冰,一旦卖亏结局就凄惨得很。于这种情况下,游戏人不单不会不敬业,也根本就没本钱不敬业。

  于是我们可以看到,在中国做游戏的人的景况是多么可怜——那末玩游戏的中国人,是不是也该于骂人之余负起宽容的责任呢?

转载自egames游戏先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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